第41章 離開老屋

裴起羞憤地把頭埋進齊峥肩頭，整個人口乾舌燥，耳廓通紅。

男人舒爽後心情愉快，還能湊在他耳邊說些不堪入耳的話。

裴起卧室裏的小木床鋪着藍條紋床單，本就不大，擠兩個成年男人更顯得局促。

齊峥卻像連體嬰似的，非要抱着他睡，說他發燒了，怕冷。

實則裴起快要被他的體溫燙得冒汗。

上一次的肌膚之親，是兩人意識模糊時的沉淪。

這一次雖沒到最後一步，卻是彼此清醒的感受。

裴起轉頭又把臉埋進枕間，腰側被齊峥牢牢攬着，側頭便能看見他光裸的肌肉線條。

算了，事情都到這步了……

裴起在心裏警醒自己，千萬不能先認真。

齊峥是反派，一不小心，自己的小命就沒了。

後半夜，齊峥出了身汗，低燒徹底退了。

他常年健身，淋場雨的小毛病根本不算什麽，反倒借着發燒，占盡便宜。

裴起腿又長又直，泡在木桶水裏，水面下泛着瑩瑩的白光。

可惜沒再往下，不過這點甜頭，也不枉他特意跑一趟望陽山。

窗外蟲鳴漸弱，齊峥摸過床頭手機，看了眼時間。

離天亮還有兩個小時。

身側裴起蜷着，軟發鋪在淡藍枕頭上，長睫垂着，安靜得很。

他替人掖好被角，輕手輕腳下床，木板床還是吱呀響了一聲。

這破床，翻個身都動靜大，真要做點什麽，怕是得散架。

齊峥披了件衣服，拿起桌上的煙走到門外。

打火機“呲”地燃起火苗，煙卷在指尖明滅。

他撥出電話，那頭秒接，一聲恭敬客氣的“齊總”。

“你的人死了。”

齊峥吸了口煙，緩緩吐圈，語氣平淡得像說尋常事。

電話那頭先是一驚，沉默了足足一分鐘，才妥協着開口：“還是瞞不過你。”

“林钊澤，望陽山的寶藏就是個傳說。”

齊峥眼底冷下來。

望陽山交通閉塞，地勢險峻，還留着原始風貌。

村裏青壯年早都外出打工上學，只剩老人小孩。

那兩人能找到孫大虎這個常上山的向導，顯然是做足了準備，哪是真來徒步的。

林钊澤不知從哪得了風聲，偏信這山裏有千年寶藏。

上回差點困死在山裏，這次竟又派人來探路。

“齊總，你這次突然去望陽山，是找你娶的那個鄉巴佬真少爺？”

林钊澤的聲音帶着戲谑，那晚爽約了和齊峥的晚宴，就是因為得了寶藏的消息，沒想到手下剛上山就失聯了。

得知齊峥也去了望陽山，他還以為對方比自己知道得多，要來分一杯羹，沒想到竟是為了找裴起，實在意外。

“注意你的言辭。那是你嫂子。”

齊峥的語氣冷了幾分，帶着威壓。

林钊澤低笑出聲，語氣輕快：“是是是，嫂子。不過你替我問問呗，他知不知道望陽山的寶藏？”

齊峥懶得跟這一根筋的蠢貨廢話，直接掐斷了電話。

指尖用力碾滅煙蒂，扔在地上，夜色裏，眼底的冷意漸漸消散。

齊峥在院牆邊抽完煙，輕手輕腳回了屋。

裴起還睡着，安安靜靜的，像只蜷着的小動物，弓着背貼在床裏，模樣軟乎乎的惹人疼。

他轉身去了廚房，蹲在竈膛邊拾了簇稻草點燃塞進去，火苗竄起時，又熟練地添了幾根柴火。

把大鍋裏的水得燒熱灌進暖瓶，等裴起醒了，好有熱水洗漱。

掀開竹編碗櫥，裏面剩一把細面，齊峥又摸出兩個雞蛋，混着昨天剩下的排骨湯底，煮了兩碗面。

方才蹲門口牆角抽煙時，順手拔的小蔥，切碎撒在面湯裏，青綠的一點。

讓他想起半山別墅裏裴起種的那片小蔥，這會兒該長得蔥蔥郁郁的。

只是裴起，還不知道什麽時候願意跟他回去。

天剛蒙蒙亮時，裴起醒了。

意識回籠的瞬間，他下意識蜷了蜷腿，臉頰倏地燒起來。

指尖輕碰腰側，皮膚下還留着淡淡的灼意。

不用看也知道，身上一定是落了不少紅痕。

都是齊峥那家夥弄的。

他埋在枕頭上悶了幾秒，耳尖紅得快要滴血，偏頭看過去，身側早已空了。

撐着身子坐起來，套上衣服趿着鞋往外走，竈房裏飄來面湯的香氣。

齊峥正端着兩碗面往桌上放，白瓷碗裏卧着溏心蛋，湯面浮着青綠的蔥花，熱氣袅袅繞着他的側臉。

聽見動靜，齊峥擡眼看來，眼底帶着點笑意：“醒了？剛煮好的面，趁熱吃。”

裴起沒應聲，走到桌邊坐下，捧着碗沿，視線躲閃，不敢往齊峥身上落。

昨晚就夠羞人了，這會兒得多強的心理素質面對他才能面不改色啊。

齊峥把筷子遞到他手裏，看着他泛紅的耳尖，故意慢聲說：“面底是排骨湯，加了蛋，你愛吃的。”

裴起嗯了一聲，低頭扒拉着面，熱氣熏得眼尾都有點紅，吃了兩口，才小聲嘟囔：“誰愛吃了。”

齊峥低笑出聲，也拿起筷子吃面，餘光裏看着他垂着的眼睫，還有泛紅的耳尖。

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竈房裏只有碗筷輕碰的聲響。

面吃完，裴起擱下碗筷：“我收拾下東西，今天走。”

齊峥有些驚喜，沒想到裴起主動提出離開。

看着他起身往裏屋走，默默跟上去想搭把手，卻被裴起輕擋開：“我自己來。”

齊峥便站在門邊，安安靜靜看着。

裴起動作利落，疊好幾件換洗衣物塞進行李箱。

還是來時那只箱子，沒添什麽新東西。

他走到牆角拉了電閘，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屋角。

确認水電氣都斷得乾淨，才頓住腳，擡眼看向牆上挂着的爺爺的照片。

相框裏老人眉眼溫和，笑得慈祥。

裴起靜靜望了幾秒，指尖輕輕碰了碰相框邊緣，沒說話。

再轉頭，空蕩蕩的老屋沒了煙火氣，桌椅竈臺都擺得整整齊齊。

他抿抿唇，一手拉着行李箱拉杆，走到門口反手帶上門，“咔嗒”一聲落了鎖。

院角的菜畦裏，爺爺種的土豆藤還蔫着，裴起蹲下身，撥開松軟的泥土，刨出幾顆拳頭大的土豆，帶着濕泥，圓滾滾的。

是用來留種的，爺爺往年總說，這土豆種好，來年種下去，能結一大筐。

他用乾淨的布裹好，塞進行李箱側兜。

做完這一切，他直起身，看了眼院門口的齊峥，拉着行李箱率先邁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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